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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中国美协副主席、中国雕塑学会会长 曾成钢
党的十七届六中全会提出了文化强国的战略目标,给了文艺界美术界巨大的发展动力。作为中国艺术界重要力量的中国雕塑在自觉践行文化强国战略方面,理应有深入地思考和积极地行动。特别是在社会经济大发展的今天,经济高速发展带来人的各种欲望的膨胀和社会普遍的浮躁,更显得文化艺术对人心灵净化作用的重要。只有这样才能使我们经济发展、社会更和谐。雕塑作为一种重要的艺术形式,特别是城市化大发展以后,更以其永恒性和公共性深刻地影响着民众。但要真正能肩负起净化人类心灵的作用,雕塑艺术先得升华自身。我觉得,当今雕塑唯有深入下去,整个雕塑创作才能上得来,才能有大的突破,有利于精品力作的产生,真正迎来当代中国雕塑的大繁荣。

曾成钢
“深入下去”就是向中国优秀传统深入,向西方经典深入,深入生活、深入思考。李可染先生说过:“用最大的功力打进去,用最大的勇气打出来”。人类社会发展的过程,是文明进化的过程,而文明的过程是文化的化育过程,只有充分深入了解学习优秀的文化,才能避免误读东西方文化而流于肤浅。
在对中国优秀艺术传统的研究和感悟中,我特别重视对青铜器的研究。作为一个艺术家,不是一般的研究者,是要与自身气质相联系的。中国古代的青铜器,我从中感受到了通过对造型的变形、夸张所传达出的一种精神力量,这种霸气、崇高、凝重的美,极具对心灵的震撼力量。中国青铜器纹饰非常有秩序感,不是通过呐喊、动感的方式,而是平稳的,在对称中体现生命的张力。在全世界的艺术品中,唯有中国青铜器达到这样的艺术高度,表现出宁静中的力量。西方艺术要达到这样的力量感,往往要调动所有的技术能力来表现狰狞、呐喊和情绪激烈的力量。中国的青铜器则能在平静中、沉默中强化表现,在秩序中传达紧张感和无限的伟力。经过深入研究和分析,我进而认识到青铜器的造型是在充分的艺术想象中提炼和创造的,是人格化地表现了人的一种期望的内在力量的物化,超越了自然的力量,实现了人神一体。当时的艺术家是借助了神的力量创造出的艺术,这是一种打通了人-神-自然的界限,使人达到了神的境界。我自己的创作正是在深入学习体会民族优秀传统的基础上,特别是对青铜器特殊的架构、空间和形式的深刻意味,进行了传统艺术语言的现代转化。如我在创作动物系列作品时,充分强调现代雕塑艺术的造型形式的同时,把中国传统的造型元素融入进去,突出了动物生活在自然状态中,无畏、机敏、及对生命的执着,是体现对自然、生命本质力量的揭示和敬畏。这就是我感受到的中国传统的艺术语言和精神。这种对民族意味和雕塑语言的追求,我在老一辈雕塑家刘开渠、曾竹韶,特别是滑田友身上也注意到了。而这种对民族精神和雕塑语言的追求,我在创作第七届美展金奖作品《鉴湖三杰》时,也是充分借鉴了青铜器的对称美、秩序感的力量和表现形式的。
我们这一代艺术家是伴随着改革开放成长的一代,对西方艺术有着明确的认知,从西方写实主义雕塑和各种现代流派,乃至装置艺术都有了解,因为我们的心态是开放的。如果说对中国古代传统是情不自禁喜爱和深入,那么对西方雕塑则更多的是理性地思考,研究西方雕塑无疑使我们对雕塑的形体、空间、材料认知深入了。我喜欢米开朗琪罗、罗丹以及布朗库西、马约尔、布德尔、扎金、毕加索、奇利达、贾克梅蒂等等,但在众多的经典艺术家中,我觉得最喜爱、最有意思的是亨利•摩尔。摩尔为雕塑作出的最大贡献就是让雕塑的形体空间得以解放。摩尔使雕塑从团块走向了空间,把传统的团块打开、肢解、通透, |